make-up for make-up
再35分鐘我就可以下飛機了。
然後再40分鐘,我就能衝到海關,也許幸運點,還可以在另一個10分鐘之後,取得我有點超重的行李,然後快快跳上整點開車的磁浮列車,用431公里的時速駛向他的那一端。
所以我開始略施脂粉。平日上公司的時候,臉大多是臘黃的,混著前一晚熬夜寫稿子的疲累,與夏日裡絲毫不加以防禦陽光的習慣,臘黃可能還算幸運了。為了可以見他,而且是在他生日的這天見他,因此我把從別人手中收到的化妝品全都帶上。放在我腳邊的包包裡頭,放有一本陳映真的短篇小說選,可能是幫助睡眠的;放著一個他前年送我生日禮物:一只緹花布皮夾,大致上沾過米粉湯、滷肉飯、咖啡、珍奶,可我就還捨不得換;放著一台LCA相機,這是去年的禮物,最近我開始拿它拍照了;當然還有一個彩色的化妝包,裡面放了同事送我的腮紅、粉底液、眼線筆,還有唯一一支我自己買的睫毛膏。
走過窄小的通道時,我手邊拿著棉布做的化妝包,但嘴角有忍不住的笑意,就像是小時候看黑白老電影,那穿著高領旗袍的女人要和男人稍稍調情時,都會有的表情。在燈光不夠亮的廁所裡,我扣上了門,這兒就變成了我的小天地,我想著等下要用什麼表情在他面前出現;想著要用什麼色澤在臉上塗抹,才合適表現相隔了近一個月的想念;想著臉頰邊是要不要一抹紅,眼圈邊如果蓋上一層粉,會不會太過表現,但是可能如果沒蓋,他是不是要覺得我看起來氣色不夠好,像是天天都在過著勞苦的生活?那麼睫毛是不是該捲上些?有人說過,睫毛要俏點,才可以放電,都老夫老妻的,還要放什麼電呢?
這是我僅有的一個化妝包,現在裡頭放的是我的精選。我從沒要自己濃妝豔抹,更別說我會讓自己每日為了化妝、卸妝、保養,想盡辦法打扮這張臉。可是,為了35分鐘之後,再30分鐘後的見面,或者說為了接下來可以膩在一起的每一天,我要帶著這個沒放幾樣東西,但能稍稍為我做點改變的包,這成了每次我飛往上海前,必然的步驟,像一個我為他特別訂製的神聖儀式。我想讓他看見,我為了他,略施脂粉

something I write 2008/06/10 20:37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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